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执着的女孩摇着轮椅赴京寻梦。梦有多美，梦背后就藏有几多艰辛。千番磨砺，初衷不悔，宛如凌波中的睡莲初放，她终于走上梦寐的艺术舞台，也在偌大的都市登上了人生的舞台。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李延芳
1月26日，方庄社区活动室内上演了一台精彩的音乐会。坐在轮椅上的邱敏一双手舞动如飞，《战台风》的美妙旋律从古筝上奔涌而出，码头工人热烈欢腾的劳动场景、台风由远而近呼啸袭来的紧张混乱、码头工人与台风的激烈搏斗、风雨过后工人们的喜悦心情，一一被描绘得惟妙惟肖，邱敏娴熟的演奏技巧博得观众的阵阵掌声。随后，她的学生陆续登台表演。面对热情的观众，邱敏感慨地说：“这台音乐会对我有着特别的意义，算是对我十年来的艺术求索之路做的小结吧。”邱敏声音甜美，笑靥如花，一如风和日丽的初春，但有谁知她也曾经历秋的萧瑟，冬的凄寒？
困顿
1980年，邱敏出生于河北省新乐市。3岁那年，年幼的邱敏不幸罹患脊髓灰白质炎，到处求医也无济于事。
邱敏从一懂事开始就面对一个残病之躯，她没有行走的记忆，更想象不出奔跑的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邱敏的苦闷也与日俱增，别的孩子奔跑玩耍，而她寸步难行；同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她只能忽闪着一双羡慕的大眼睛当个旁观者。渐渐地，邱敏变得沉默寡言，孤独和苦闷如影随形。面对女儿求知的渴望，邱敏的母亲由于家庭负担无暇顾及，只能抽空用儿子使过的课本教她一些文化知识。
村小学校的校长每天都要从邱敏家门前路过，她经常看见一个小女孩对着一本旧书认真地读写。校长被她的勤奋深深打动，极力劝说邱敏的母亲让女儿上学去。母亲终于同意了，还给她买了一辆手摇轮椅。邱敏终于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沐浴知识的阳光了，上下学也总有同学抢着推她。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交织着亲情、友情，回荡着书声、笑声，涂满了梦幻般的色彩，邱敏幻想着有一天也能像童话故事那样，从一只丑小鸭幻化成美丽的白天鹅。
然而，这段美好的时光并不长久，14岁那一年邱敏该上中学了，由于学校离家很远，她的求学路就此终止。
住在四楼上，邱敏很久都不能出去一次，她有一种被钢筋水泥囚禁的感觉。邱敏终日靠看书、听收音机消磨时光。她喜欢听歌、唱歌，沉浸在音乐中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公主一样美丽而快乐，成为一名歌手的愿望悄悄在心中滋长。但家人的唠叨和抱怨是音乐屏蔽不掉的，他们总是不解她的苦闷与渴望。邱敏曾经的热望在一点点冷却，直至几近绝望。不管未来还有多少天，多少年，都要在深锁的楼房中度过，未来的理想、生命的价值都无从实现，邱敏不想成为家人一辈子的负累，她甚至想到了终结生命。
邱敏偷偷服下了一大包药物，生命信号越来越微弱。在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一瞬间，邱敏看到母亲紧张的神情，忽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眷恋人间这份温情，她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更何况，她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做，梦想还没有实现，怎能就这样带着遗憾匆匆离去。
邱敏昏睡了一天一夜。在与死神擦肩而过之后，17岁的邱敏坚定了顽强活下去的信心和实现梦想的信念，她希望当自己再次面对死神的时候，今天的遗憾都不复存在。
但是，邱敏当歌手的愿望遭到了父母的极力反对，他们希望女儿学中医，既能为自己治病，又不会失业。究竟是该执著追寻自己的理想，还是放弃呢？邱敏迷茫了。她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残疾人之友》孙大姐信箱写了一封信，诉说了自己的苦恼和无奈。主持人的回复是：人先要生存才可以去发展。这封信让邱敏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她意识到只有先自食其力才有话语权，才有实现理想的资本。
随后，邱敏学习过无线电专业，又学会了编织技艺。利用编织手艺，邱敏开始编手包，一周编两个，去夜市卖，一个能卖几块、十几块钱。邱敏心灵手巧，金鱼、飞鸟等很多图案都是自己设计，栩栩如生，让人爱不释手，手包通常都是拿到市场就被抢购一空。生活上，邱敏还开始练习摆脱器具上厕所，练习躬下身子用双手抵住脚面，在地上缓缓滑行，不断开拓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她说：“不要总想着让环境去适应你，而是要设法去适应外界的环境，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可以，我能行’。”
邱敏靠编手包一个月能挣上几百元，后来又和两个朋友合伙开了家礼品店，可以自食其力了。她本想多攒一些积蓄再去实现梦想，但母亲不理解女儿的心，开始忙着给她张罗婚事。
瑰丽的梦想还在召唤着不甘平凡的邱敏。2001年5月23日，无奈的邱敏悄悄写了一封辞别家人的信压在褥子底下，揣上200元钱，摇着轮椅，赴京寻梦。
寻 梦
坐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邱敏望着窗外匆匆划过的风景，憧憬、担忧、恐惧一起涌上心头。在家乡，父母为了她进出方便特意在城西买了两亩地，建起二层小楼。院子里微风习习，她常常在树荫下看书、听收音机，墙边瓜菜葱翠，花香脉脉，她好留恋那衣食无忧，惬意悠闲的田园生活。
而北京却是个茫茫的未知世界。
我能寻到梦吗，邱敏问自己。北京会有激烈的竞争，但也有广阔的天地。或许，在那座沸腾的城市里就有奇迹正在等待着她去开启，就有美好的未来正等待她去描绘，或许某一天在某个路口就会遇到一个赏识她的人，带她走进音乐的大门，给她一个绚丽多彩的舞台。想到这里，邱敏的心渐渐亮起来。
在来北京十多天后，邱敏给父母写了封信，告诉他们不用担心，自己在北京很好，有吃的、有住的，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其实，此时的邱敏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而她身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
有一天傍晚，邱敏在街上遇见了一个身背吉他的男孩，邱敏猜测他可能是个流浪歌手，就和他攀谈起来。男孩果然是个流浪歌手，来自东北，现在在朝阳门地铁通道口唱歌，邱敏不禁心花怒放，请求男孩带她一起去唱歌。次日，男孩和另外两个朋友一同抬着邱敏的轮椅跨越100多级台阶，进入通道，三个人都累得大汗淋漓。
男孩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唱起歌来一点也不拘谨。而邱敏却很胆怯，她从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唱过歌，邱敏羞涩地低着头，不时瞟一眼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一颗心狂跳不止，她一遍遍给自己鼓劲，又一次次退缩。男孩每唱完一首歌，邱敏都怯生生地说：“我不行，还是你唱吧。”邱敏恨自己的软弱，北京已经来了，不唱歌还能怎样为生呢？最后，她鼓起所有的勇气开始唱。邱敏的音色清丽嘹亮，加之地下通道里回声很好，她清脆的歌声如碎石穿云一般传播回荡，很快身边就围满了人。突破了最初的心理障碍，邱敏越唱胆子越大，她先唱通俗的，觉得亮不开嗓子憋得慌，又唱民族的，在阵阵掌声中邱敏找到了自信。
就在那天，有一位阿姨分开人群，询问了一些邱敏的个人情况，然后说：“我在石家庄有个同学，他就在河北省残联专门管文艺工作，是个主任，你去那儿找他吧！在那儿你可能更容易发展。”说完，阿姨给了邱敏一张名片。
当晚，男孩劝邱敏回去发展，做个流浪歌手不容易，在北京租房很贵，在地铁通道口唱歌又会被城管赶来赶去，就连上下台阶这件小事对她来说都是不可克服的困难，既然在家乡一样有不错的前途，就不要背井离乡一个人在外奔波了。邱敏理解阿姨和朋友的好意，但她更希望凭借自己的能力打拼，证明给自己看、给别人看、给命运看。她对朋友说：“我已经来了就要在这里发芽、生长，我坚信这里一定有一个属于我的舞台，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就不能回头，开弓没有回头箭，遇到点困难就退缩这不是我的性格。”
此后，邱敏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歌手生活，常去的是位于恒基中心的地下通道，因为那里有个坡道，往返方便一些。在来京最初的两个多月里，她没有钱租房，每晚都睡在东单公园的长椅上，上半夜身边总有人经过，乱哄哄的无法安静入睡，一般要到下半夜才能睡一会儿。一早醒来，她用浇花的水洗把脸，而后去附近的厕所收拾一下自己，从街边小店买点馒头、大饼简单充饥，然后到公园里人烟稀少的地方养精蓄锐，下午再去唱歌。她上不去公交车，打车又太贵，无论多远的路程，她都是独自摇着轮椅来来回回。
有一个夜晚北京大雨滂沱，邱敏被困在南池子的墙根下。她用两只手各撑起一把雨伞罩住身体，不远处就有一个地下通道口，她却不能摇动轮椅过去避雨，只能一任冰凉的雨水打在腿上、脚上。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深夜，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偶尔只有一两辆汽车飞驰而过。邱敏透过雨伞的边缘，望着雨雾弥漫的街道和远处的点点灯火，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一幕幕关于家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每一幅画面都是温馨而安逸的，想到这她不禁潸然泪下。
困难重重，邱敏却没有打退堂鼓，艰难的处境中依然执着于梦想，只因为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坚持下去、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在不断地自我激励中，邱敏渐渐有了大批的忠实观众，有人送她鲜花，有人送她金嗓子喉宝，还有个警察专门买来汉堡和可乐送她，从大家的目光里她看到了人们对她的赞赏和肯定，也看到了自己的生命价值。邱敏说：“舞台不分大小，只要可以唱歌，只要有人欣赏，到处都是舞台，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2002年元旦，邱敏在唱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中年男子，他就是北京现代音乐学院的副校长马庆华教授。马教授毕业于沈阳音乐学院，在音乐方面具有很高的造诣。他凭着职业敏感和丰富的教学经验断定眼前这个唱歌的女孩很有艺术天赋，若是得不到正规的指导就可惜了，于是他走过去对邱敏说：“你的音色很好，对曲子的理解和情感的表达也很到位，唯一缺少的就是专业性的技巧，在这方面需要再提高一下，如果你愿意学我可以免费教你。”邱敏捧着马教授的名片如获至宝，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着得到名师的点拨，尽快提高自己的演唱水平，现在这个机会终于出现了，邱敏激动得连连道谢。遗憾的是，马教授远在通州，邱敏不可能摇着轮椅登门求教，只有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上。
2002年10月2日，邱敏的歌声感动了她生命中的另一位伯乐––北京市乐华歌舞团团长助理周海健，周海健盛情邀请她加入该团。邱敏终于结束了单枪匹马、风餐露宿的流浪歌手生活，加入到这个有数十名演员的大家庭中，终于登上了属于自己的舞台一展歌喉，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演员。迎来这一天，邱敏心里自是有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不过，作为乐华歌舞团的民族独唱歌手和主持人邱敏最强烈的感受还是两个字“压力”，她习惯了清唱，现在突然有了伴奏带她总跟不上节奏，而且舞台经验也十分欠缺。邱敏抓住一切机会向经验丰富的老演员请教，在演出中学习锻炼，她异常勤奋，常常从清晨到午夜都在背台词、练歌。几年里，邱敏随团前往全国各地演出，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获得了丰富的表演经验。
也许是天意，乐华歌舞团也在通州，而且和马教授家离得不远。那几年里，邱敏只要不去外地演出，每到周末都会去马教授家上课。在马教授的悉心指导下，她在气息的运用、发声的技巧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功夫不负有心人，邱敏很快成长为团里的顶梁柱，后又升任舞台总监。
在此期间，邱敏多次参加全国各地的歌唱比赛，分别在2003年北京朝阳区主办的外来工歌手大赛中获得十佳歌手奖，2004年河北省举办的歌唱比赛中获得金奖，2005年全国残疾人文艺汇演中获得三等奖。专家的肯定对每一位歌手都很重要，对邱敏更是弥足珍贵，她的艰辛与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她更加充满激情地用甜美清亮的歌声去诠释生命的意义。
深 造
2005年9月，马庆华教授出任北京兴华大学古筝艺术学院执行院长，并为邱敏争取到了一个免费求学的机会。这一年，邱敏也感到自己的职业发展遇到了瓶颈，她像被掏空了似的，无法给观众带来新的东西，渴望补充一些新知识。上艺校是她从小的夙愿，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如今这个喜爱音乐的女孩再次得到了命运之神的眷顾，她毅然辞掉了乐华歌舞团的工作，开始与古筝结缘。
邱敏从未接触过这种古老的民族乐器，只知道它的音色古朴淡雅，余韵悠长。青年古筝演奏家、中央音乐学院古筝专业教师、北京兴华大学古筝学院院长袁莎女士为她打开了一扇古色古香的艺术大门。邱敏没有这方面的乐理知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而且她是在10月份入学的，已经落下了一个多月的课，这在无形中更增加了学习的难度。
袁莎多次出访国外交流演出，被国外媒体誉为“中国古老传统音乐艺术与中国当代创新音乐艺术出色结合的优秀、动人展现者”、其精湛技艺被誉为“感人的听觉印象与迷人的视觉印象之高度完美统一的表演”。袁老师教学十分严谨，每一首曲子所蕴含的情感，每一个气口都要求学生能够细致入微地表现出来，她对艺术的精益求精让全无古筝演奏基础的邱敏丝毫不敢懈怠。
邱敏只有以胜于他人百倍的勤奋迎头赶上。学校的宿舍在四楼，邱敏上下不方便，就在离学校两三里地的地方租了一间平房。每天早晨她6点钟起床，摇着轮椅走上半个多小时到学校上课，中午趴在琴上休息一会儿，整个下午都在琴房练琴。由于邱敏脊柱侧弯，腰比较软，坐不稳，很容易倒，她在练琴时总要系一个护腰，这样坐在轮椅上会稳一些，也更容易用力。炎热的夏天，琴房里仅有一台电扇，关上门更是闷热难耐。弹古筝需要臂力，一曲终了学生们个个汗流如注，邱敏坐在那里一弹就是几个小时，到晚上10点多钟回去后，护腰湿得都可以拧出水来。在所有的学生中，邱敏是在琴房呆的时间最久的一个，也是最刻苦的一个，她说：“任何人都可以不用功，我不可以，这个学习机会来之不易，我只能用优异的成绩来报答那些给我帮助的人”。
音乐衍生出来的东西源源不断，每一首曲子后面都隐藏着深厚的文化底蕴，邱敏了解得越多越发现，在浩渺的时间与空间中，人只是沧海一粟，那么渺小与微弱，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她像一棵饥渴难忍的小苗在知识雨露的滋润下茁壮成长。
从 教
2007年初，邱敏的积蓄快用光了，没有了经济来源吃住都成了问题。在朋友的建议下，她在二环外的一个小区，以每月2000元的价格租了一间40平米的房子开起了古筝培训班，取名为恒韵琴社，希望韵律久远之意。
每到周末，邱敏都会抱着古筝到商场等闹市区弹琴招生，尽管从她十指间流出的曲子堪称天籁，但由于没有什么名气，很多人不信任她，邱敏一次次悻悻而归。有一次，邱敏交了房租连生活费都没有了，不禁心急如焚。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她承诺对古筝感兴趣者可以先试听一节课，觉得确有收获再报名参加她的培训班，此举果然为邱敏吸引来几个学生。此后，她一边上学，一边教课，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睡下。
2007年下半年，恒韵琴社在邱敏的苦心经营下渐渐有了些名气，不断有学生慕名而来，这让她产生了将琴社做大的想法。这一年，袁莎创建了古筝艺术中心，邱敏加盟其中，成为了中筝国乐会所方庄店的负责人，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她的事业再上一个台阶。
邱敏秉承袁莎老师的教学理念，对学生尽职尽责，一丝不苟，她的学生在古筝比赛中频频获奖。邱敏说：“获奖的学生和家长都特别感激我，其实我更要感谢他们，这让我很有成就感，从他们身上我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生命价值。尽管我每天要上7、8节课，很累，但是累并快乐着，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
在教学中，邱敏不仅向学生传授演奏技艺，更注重磨练他们的耐力，培养他们坚强、乐观、开朗、向上的精神和平和、旷达的心态。她说：“我并不要求我的学生都成名成家，只要他们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做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坚强地去面对就可以了。我从一个很低的起点走到今天，凭借的就是踏踏实实认真地努力做事。”
培训班良好的声誉在京城不胫而走，上门求教的人纷至沓来。邱敏实在忙不过来了，赶快招聘专业老师；老师来了，教室又不够了，赶快扩充教室；教室有了，学生又坐不满了，赶快招生；学生的兴趣爱好多种多样，一个古筝专业不能满足需求，又扩充专业……就这样，培训班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袁莎古筝艺术中心方庄店更名为国韵艺术培训中心，她的事业实现了又一次跨越。
现在，邱敏租了三套独立教室，教学总面积达到160多平米。共开设古筝、古琴、二胡、钢琴、舞蹈、声乐、书画、琵琶、形体等9个专业课程，有十几位专业教师，在读学生200多人，其中年龄最大的60多岁，最小的4岁半。五年间，在她的艺术中心接受过培训的学生有300多人。
邱敏从唱歌起步，到研习古筝，再到开班办学，一次次从零开始，但起点各不相同。每打开一扇门她都在向上攀升，在这个不断充实和完善的过程中，她的人生更加丰满、更加润泽。
奉 献
转眼，邱敏来北京快10年了，在这座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城市里，能生存下来的人无疑都是经得起千锤百炼的强者，邱敏就是这样一个人。回首走过的路，她更深的感触是平凡人带给她的感动。
邱敏在艺术学院读书的时候，一个冬天的夜晚，她放学回租住的房子，那天风很大，附近学校的五个学生恰好和她同路回家，他们很自觉地在她前面排成一排，给她挡风，而邱敏并不认识他们。走到一段坎坷的施工路段时，其中的两个学生执意要抬邱敏过去，她怎么也拒绝不掉。其余三个学生继续走在前面挡风。还有一次，有个司机见她一个人在深夜里走得艰难，停下车一定要送她回家……这些普通人的善良之举，一次次让邱敏从内心里温暖、感动，激励着她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同时，她也在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尽己所能给他人带来光和热。
在地铁通道唱歌的时候，她劝说两个流浪的孩子回家，在自己还举步维艰的情况下给他们买了火车票和很多食物。
2008年汶川地震，电视画面里坍塌的房舍，在痛苦中挣扎呻吟的生命撕扯着邱敏的心，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邀请几个同学和居委会的同志们一起在地铁大厅拉起募捐的横幅，摆上捐款箱，举办募捐义演。他们的指尖流淌着爱的音符，他们的歌声传递着温情与坚强，过往的人被他们饱含真情的表演深深打动，献上一份份滚烫的爱心。
2010年底，邱敏在和一个网友聊天时得知，一个叫杨雨的陕西小姑娘患左侧脑室中枢神经细胞瘤，已双目失明。小杨雨只有13岁，母亲是个以轮椅代步的重度残疾人，母女俩一直靠低保维持生活。2010年7月，杨雨在西安接受了手术，由于脑瘤生长的部位较深，手术难度很大，仅切除了部分肿瘤，孩子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次杨雨来北京天坛医院治疗，预计需要十多万元的费用，这对本已捉襟见肘的家庭无疑是雪上加霜。邱敏听后立刻对网友说：“这孩子来北京要是一时住不进医院就先住我这里吧。”自小父母带着幼小的邱敏四处求医的艰难经历，她至今记忆犹新，她不忍看着孩子受同样的苦。次日，杨雨和她的大姨就来到了邱敏家。由于邱敏的房子是工作场所，白天晚上都有学生上课，人声嘈杂，孩子一夜没休息好，邱敏又赶快给朋友打电话为她们安排住处。临走时，邱敏拿出几百元钱塞到了杨雨大姨的手里。送走杨雨，邱敏才发现，杨雨的大姨只留了一百元，其余的都给她装进了药盒。这愈发让邱敏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姑娘牵肠挂肚，她设法联系要好的朋友为孩子募捐，并在QQ上呼吁网友献出爱心。邱敏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但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参与进来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每个人付出一点点就能温暖一个脆弱的生命。我能做的就要去做，决不会袖手旁观，不然我的良心会整日不安。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分子，力量很小，但这个世界的精彩正是这些小分子组织起来的，如果我们都捧出心中的温暖，世界就会春光灿烂。”
邱敏找到了自己心中的舞台，实现了一个阶段的梦想，关于以后，她还有很多的设想，她想唱歌、想弹琴、想上学，更想多为社会做一些事情。在教学的过程中邱敏产生了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现在的孩子多处在迷惘之中，他们缺乏信仰和价值观，比较自我，为此她准备带领学生们去敬老院演出，让孩子们懂得尊敬和善待老人，也让老人们享受一点儿天伦之乐。她还想找机会带学生们去孤儿院，用他们的快乐去感染孤儿们，希望学生们在那种特殊的环境里去体味幸福与不幸，从而学会感恩。同时，也希望借他们的表演为孤儿院的孩子们带来欢乐和梦想。
邱敏说：“一个生命的成长不仅需要物质的供给，更多的需要精神的滋养。一个人只有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才能做到即使面对惨淡的人生，也会有一种向上的力量，像一颗种子一样，穿透贫瘠的土地，穿透黑暗、石块儿和瓦砾，穿透所有的障碍，破土而出。所有的生命都应该有种子一样的精神力量，不断向上攀升，这就需要外力的协助，我愿意做一个信仰的传播者和温暖的撒播者。”
岁月的溪流带走的是一个女孩的青涩，留下的是从容与淡定，邱敏像一朵凌波绽放的睡莲，在人生的大舞台上淡淡地散发着自己的清香，淡淡地播撒着自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