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摧不毁的生命之花
––记北京媳妇钟兆花的坎坷10年路
◎李延芳
在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扬眉镇有一个叫塘背的小村子，四面环山，满眼葱郁，这里的人们纯朴勤劳，祖祖辈辈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为了摆脱贫困，很多年轻人选择了外出打工。2000年6月，19岁的美丽女孩钟兆花也和表姐一起踏上了开往广东东莞的列车。
钟兆花和表姐顺利进入一家玩具厂打工，两人都分在制衣部。尽管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四百元，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她感到很满足。钟兆花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很快就和五湖四海的工友成了朋友，这些小姐妹陪伴她度过了短暂的快乐时光。
病魔击倒农家女
2000年8月的一天，钟兆花的命运快车突然驶入了一条崎岖逼仄的小路。那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上班，一坐到座位上，就感觉前胸后背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走到好友陈燕身边，说：“我心里难受。”陈燕让钟兆花请假去看医生。钟兆花坐在地上，想等等看也许过一会就好了。又过了几分钟，陈燕见钟兆花疼得愁眉紧锁，大汗淋漓，而且一直咳嗽，赶忙放下手里的活想拉她去医院，可无论陈燕怎么用力，钟兆花就是站不起来，她的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陈燕背着钟兆花匆匆赶往离工厂最近的一家医院。她把钟兆花放在挂号大厅的椅子上，未及转身钟兆花就出溜到了地上，她意识到钟兆花患的绝非小病，看来只能去大医院了，但费用是个大问题。陈燕赶忙跑回厂里向主管借钱，厂里无情地拒绝了，钟兆花只得向工友求助。
当天下午，钟兆花在好友的帮助下终于住进了东莞医院，此时她已体温升高，呼吸困难，大小便失控，只有两只手可以活动。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她患上了“急性脊髓炎”，推测可能与她在工作中接触有毒物质有关。借来的七八千元钱很快用完了，钟兆花的弟弟闻讯连夜从海南赶来，弟弟带来的一点积蓄也是杯水车薪。勉强维持了一个星期后，钟兆花的病情依然不见好转，不得已，她只好把自己患病的消息告诉了家乡的父母，让父亲接她回去。
看到两个月前还蹦蹦跳跳的女儿，如今身患重病卧床不起，父亲不禁老泪纵横。父亲憔悴的面容和斑白的头发也在钟兆花的泪眼中渐渐模糊。父亲忍住悲痛安慰女儿：“没事的，爸爸就是卖了房子也会把你治好的。”护士拔掉她身上的导尿管，父女俩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回到了家乡。
钟兆花在崇义县医院治疗两个多月的时候，病情得到了控制，但胸部以下依然没有知觉，大小便失禁。在此期间，不仅父母多年的积蓄已花得精光，就连家里的猪、鸡、粮食，能卖的都卖了，亲朋邻居，能借到钱的也都借遍了。正当这一家人为高昂的医疗费一筹莫展之际，县医院的医护人员雪中送炭，为她举办了一个募捐活动，筹集了4000多元善款。钟兆花庆幸自己有了继续治疗的机会，她满怀感激地期盼自己的病不负众望尽快好起来。可是有一天，她却出乎意料地听到了医生劝她回家休养的建议。对一个病人来说，这无异于一纸绝症判决书。钟兆花一下子蒙了，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向身体很好，很少生病，从未想过这次的病是这么严重、这么复杂，竟然一病不起。花季少女被彻底击垮了，她躺在低矮阴暗的土房里，终日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父母不甘心女儿就这样在床上度过余生，为了给女儿创造更多的治疗机会，他们经常是早晨4点多起床，做好了饭放在钟兆花床边，天蒙蒙亮就上山去砍木材了，到晚上七、八点钟才回家。遇上有人到村里收购时，一天砍回的木材能换回几十元钱。就用这点微薄的收入，父母只要听到、看到哪里有能治疗脊髓炎的消息，就带着女儿去寻医问药，中药、西药，土的、洋的，每一线治疗希望都是他们拼尽全力去抓的救命稻草。有一次，父亲请来一位“神医”，大夫把他的药方说得神乎其神，然后就在钟兆花的后背贴满了药，再用纱布缠上。第二天揭开纱布，一家人等来的不是期待中的惊喜，而是惊愕，她的后背全是圆鼓鼓的水泡。两天后水泡破裂、感染，整个后背都溃烂了，钟兆花疼得彻夜难眠。父亲既心疼又自责。
2004年的一天，钟兆花的父亲在报纸上看到北京有一家医院可以治脊髓炎，经过咨询得知每月的药费需要1280元，父亲救女心切，一口气给女儿筹集了三个月的医药费。服药后钟兆花的病情没有减轻，父亲却因劳累过度导致胃出血，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又打了水漂。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钟兆花，常常对着房间里那扇不足一平米的小窗发呆，借助一束光亮，她可以看见一角蔚蓝的天空和对面山上的一抹翠绿。那座山叫排上，钟兆花回忆起从前和小姐妹们上山采蘑菇、摘野花的情景，现在大山依然葱茏，自己却已迈不动脚步，不会翻身，大小便也无法自控，长期仰面卧床加之尿液的浸泡，使后背长了好几块褥疮，疼痛时刻相伴。美好的回忆给钟兆花带来的只有化不开的苦涩。现在，她不但自己康复无望，还要连累父母坠入不见底的痛苦深渊，她愧疚之极。但更多的还是不甘逆来顺受的倔强，毕竟一朵生命之花才刚刚吐蕊，她不愿就此凋败，她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还有漫长的路等待她用双脚去丈量，还有父母深恩等待她去报答，除了坚强她别无选择。父母的爱使钟兆花摆脱了病魔骤降的惊恐和绝望，也给了她坚强和自信。她说：“无论苦难的面目如何狰狞我都没有消沉，病魔没有压倒我，困难更压不倒我。人生最可怕的是对生活和生命失去了信心，我相信有自强不息的精神就有希望，有希望也就有奇迹。只要我们不放弃生活和生命就不会被病魔和困难压倒。”
钟兆花不再顾影自怜，她躺在床上看书、织毛衣、绣鞋垫，练习自己翻身、坐起，以此来消磨长长的时间。半封闭的环境只能囚禁一个人，却关不住一颗充满向往的心。钟兆花想了解外面的一切信息，想看看别人那五光十色的生活，尽管她明白自己可能永远也不能走进这样的生活了。于是，父亲将家里的一台17英寸黑白电视机修好，搬到女儿床前。为了能让她自己开关电视，父亲又找来一根长竹竿，在竹竿的末端缠上铁丝，她看电视时用铁丝勾起开关，不看时再用竹竿按下开关。就这样，竹竿成了钟兆花延长的手臂，小小电视成了她忍受这没有白天和黑夜日子里的最好“伴侣”。
钟兆花患病两年之后的一天，一个同学把家里一辆闲置不用的轮椅送给了她。钟兆花在父亲的帮助下兴奋地坐上轮椅，出了房门。明晃晃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起眼睛贪婪地眺望这久违的阳光、蓝天、绿树、飞鸟，不禁心旷神怡，欣喜若狂，“哇！好大的太阳啊！好绿的山啊！”那一刻，钟兆花想：世界还是美好的，只要走出去就可以和别人一样享受这多彩的生活。虽然我的身体残疾了，但我还有一颗健康的心；虽然双脚不能走路，但我还有一双健全的双手啊！
一波三折谋生路
坐在轮椅上望秋水长天，钟兆花意识到不能任由自己的人生就此荒芜下去，她萌生了去学一门谋生的技艺，自食其力的念头，而且这个愿望越来越强烈。钟兆花托父亲去残联问问有哪些适合自己学习的培训项目。父亲很快打听得知，现在残联给残疾人提供多项免费的技能培训，其中有一项是电脑基本操作。钟兆花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和就业前景，很想去学习电脑课程。和父母商议后，他们都很支持。母亲陪她去了县城，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电影院里租了个小房间住了下来，母亲照顾她的生活和学习，父亲在家一边种田，一边帮人家打工，抽时间给母女俩送来米、菜和房租。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钟兆花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电脑知识，可就业情况并非钟兆花预想的那样顺利，由于所学内容太浅显，在找工作时根本不值一提。母女俩去求助残联，残联的工作人员说：“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啊！现在一个健全人都很难找到工作，更何况是残疾人！”离开残联，钟兆花感到自己就像一艘迷失了方向的小舟，在陌生的县城里茫然无措。她想到长久以来父母的辛苦付出，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从病床上爬起来，走出大山，难道重新燃起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吗？她不甘心，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放弃。就在钟兆花彷徨无助之时，经常来看望她的钟阿姨向她伸出援手，帮她在崇义县奥林匹克广场边上租下一间店面，建议她开间桌球店，同时兼营冷饮、香烟和公用电话。设想虽好，但开店就意味着前期需要投入一大笔启动资金，为了给钟兆花治病，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了，哪儿还有开店的钱？见钟兆花心急如焚，善良的钟阿姨又作为担保人，请求房东、桌球生产厂家和批发商店通融通融，等小店盈利了一定如数还清欠款。大家也许是出于对残疾女孩的同情，也许是被钟阿姨的热心所感动，总算是同意了。钟兆花的小店开业了。
桌球店紧挨着学校和公务大楼，白天、晚上人来人往，生意很好，有些人一玩儿就是一个通宵，其中不乏特意来照顾她生意的好心人，钟兆花整天摇着轮椅不知疲倦地忙前忙后，臀部很快生了褥疮。不过一个月下来除去店租还有300多元的收入，这令钟兆花欣喜若狂，总算是没白忙活。她积攒着并不丰厚的利润，也积攒着自己治病的希望。
常来桌球店的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是一位老中医，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休闲，而是给钟兆花免费扎针灸。治疗脊髓炎扎针灸是个不错的方法，但要持之以恒。钟兆花不好意思总麻烦年逾花甲的大夫，到医院扎针灸一次的费用就是自己一天收入的两倍，常去医院也不现实，于是，钟兆花仔细观察老中医取穴的位置，扎针的手法，在老中医的耐心指导下，她又了解了环跳、秩边、关元、中极、气冲、足三里等穴位的特性及其主治功能。然后，她在自己身上开始练习。
就在一切渐渐好起来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变故。桌球店生意兴隆引来了旁边一家桌球店老板的嫉妒，他以高出钟兆花所付房租几倍的数额向房东租下了红红火火的小店，房东向钟兆花下了逐客令。
想到苦心经营的桌球店已化为乌有，一个月前的精心装修、改造竟是为别人做嫁衣裳，钟兆花痛心不已，又一次病倒了。
屋漏偏遇连夜雨，2005年，钟兆花的母亲被查出患上了子宫瘤，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就会失去最好的治疗时机，可能会转为癌症。面对生活的重压和家人的不幸，钟兆花真是欲哭无泪。
钟兆花的父亲四处借钱，终于凑足了6000元手术费，将妻子送进了医院。经过三个多月的治疗，钟兆花母亲的身体一点点好了起来。母亲这一病，更坚定了钟兆花靠自己的双手为父母减轻负担的决心。
2005年10月1日，她再次开起了桌球店。由于小店的位置偏僻生意很不景气，就连每月350元的房租都交不上。钟兆花本想借此改变家庭境遇不料又陷入了更深的泥潭，由于已经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她就像一颗过了河的棋子没有退路，即使没有生意也要坚持这一年。为了保证每月交上房租，母亲拖着虚弱的身体在桌球店附近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她每天早上5点半就要起床去给雇主做早点，晚上很晚才能回来，一个月的工资只有300元。
钟兆花一个人既要看店，又要洗衣、做饭打理自己的生活。因为长时间坐在轮椅上，她臀部的褥疮更加严重，打针吃药每天需要10多元，因为没钱她只有强忍疼痛，任由伤口发炎感染，每天都如坐针毡。为了尽可能节省生活费，她一天只吃两顿饭，每次只买5毛钱的白菜。为了节省煤气，父亲隔三岔五就会从家里背上一捆木碳送到县城里。周围一些阿姨怜惜钟兆花，经常拿来一些毛线，请她帮助钩鞋、织毛衣，同时留下一点酬金，这样她又有了一些收入。更让钟兆花感动的是，几个邻居知道她没钱买肉吃，经常多做点送给她一碗。在困境中，善良人们的一点点帮助都让钟兆花感激不已，她看到在这条不平坦的路上，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热心人的关爱化作了她不屈的勇气。
在此后的两年里，钟兆花卖过地板、学过影视编辑，但都因为种种外部原因未能做长久。2008年，钟兆花找到了一份在电脑上刷游戏卡的工作。由于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致使钟兆花半年前做褥疮手术的部位严重溃烂，她又一次住进医院接受手术。
谋生之路曲曲折折，在一次次求职、就业和失业的轮回中钟兆花始终没有放弃自我治疗和锻炼，沉睡的神经渐渐苏醒，双腿缓慢地恢复着知觉。每天钟兆花都要练习站立，用一块木板顶在膝盖上，双手拉住窗户把身体直直地拽起来。在她看来，经营身体，重拾健康是一份更重要、更长久的事业，她做得一丝不苟。
千里姻缘“一线”牵
2008年，钟兆花用工作几个月积攒下来的薪水买了一台电脑，在家给别人制作结婚录像剪辑，后来又在淘宝网上开了家时尚饰品店。钟兆花自强不息的故事感动了无数崇义百姓，2009年，她被评为崇义县自强模范。
一根网线不仅给她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更牵出一段姻缘。工作之余钟兆花经常去残疾人自强论坛逛逛，读一些与她同病相怜的残疾朋友的故事，品味或甘醇或苦涩的心声，几乎每一篇文章中都蕴含着一种自强不息的精神。在这个汇集了残疾人快乐与悲伤的港湾里，钟兆花一篇篇书写自己的心情，并得到了网友的支持和鼓励，在这里她体会到了一种家的温馨。
2008年11月的一天，钟兆花又一次来到自强论坛，看到有个网友求人指导Photoshop的使用方法。网友“秋雨的蝴蝶”留言，大意是Photoshop并不难，他以前学过。勤奋好学的钟兆花立刻在后面跟帖：蝴蝶我也想学，教我吧。请加我QQ……。
四天后，“秋雨的蝴蝶”果然加钟兆花为好友，通过QQ耐心地教她操作Photoshop。“秋雨的蝴蝶”还将自己学习Photoshop及其相关内容的经验和此类人才的就业前景写成文章，发布在论坛上。
两人从交流电脑知识到聊各自的经历和生活，钟兆花逐渐知道了秋雨的蝴蝶原名叫赵劲萍，是个北京的小伙子，计算机专业毕业，由于自幼患脆骨症，双腿侧弯，他的个子只有1米4多，在一家世界知名企业工作。对于赵劲萍而言，如果说最初是钟兆花那靓丽的头像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么在日复一日的交谈中，他更被她的善良和坚强深深打动。相距千里的两个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在一次聊天时，赵劲萍问钟兆花：“你有男朋友吗”她说：“没有！”。他说：“我不相信，你那么漂亮会没有男朋友？”“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她说。他说：“那我就来追你吧！”
此言并非玩笑，在未向钟兆花表白之前，赵劲萍已经深思熟虑，并在自强网论坛发过一个帖子，委婉地表达了他对生命之花（钟兆花的网名）的倾慕。
“生活是现实的，是残酷的，我们不能向现实低头。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在花落的时候我们回首曾走过的路，我们是挺过来了，并没有被困难吓倒。我们的心像花一样的美丽，我们在抒写像花一样灿烂的人生。这个名字起的很好，人也很不错。认识短短几天，在你写的文章中，在交谈中，我了解了你是一朵顽强之花，你的笑像花一样的美丽迷人。谁都有低落的时候，但是都是暂时的，暂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生都在低落。其实你我没有什么区别，能不能走路都是一样的。不要在意太多，我们都是并肩奋斗的朋友。”
––摘自《我致生命之花的一封信》
钟兆花向来不相信网恋。网恋像海市蜃楼映出的一朵绚丽奇葩，它飘在空中没根没蒂，充满了虚幻甚至是欺骗。可她每天依然情不自禁地准时上网赴约，她无力拒绝真诚热情，才华横溢，有上进心的赵劲萍，每晚的聊天是她暗淡生活里最快乐的事情。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她不敢多想，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太多了，每一个环节都可能使这段恋情彻底夭折。
2009年4月的一天，赵劲萍准备去江西看望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在临行前，他写道：“我要通过我的努力去争取，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要去争取。马上要出发了，心里不知道有多激动，21个小时的行程，1800多公里，去寻找我的爱……”
当钟兆花见到赵劲萍千里迢迢，带着一路风尘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竟一时无语凝噎，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一对初次见面的恋人，在飘着油菜花淡淡清香的夜晚望星空，谈心事。赵劲萍喜欢这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地方，喜欢美丽可爱，善解人意的钟兆花，更感受到了钟家人的朴实好客。他想照顾女孩一生，用他的深情去温暖她。
短暂的相处使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临行前，赵劲萍依依不舍地对钟兆花说：“我一定会来接你的，我不忍心看你将来嫁一个对你不好的人，我一定要娶你，好好照顾你。”又对钟兆花的父亲说：“希望我们能再见。”在说这些话时，赵劲萍很难过，他不敢确定结局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还能否与这一家人重逢。因为在爱的路上，还有许多问题等待他去解决，其中最大的障碍来自赵劲萍的母亲。
赵劲萍的母亲坚决反对儿子娶一个坐轮椅的姑娘作媳妇，多数亲戚也觉得不可思议，纷纷劝赵劲萍打消这个念头，可赵劲萍就是铁了心不为所动。他告诉母亲，为了女友自己可以放弃一切，到江西和她一起过简单淳朴的生活。
在得知赵劲萍面临的困境和他为了争取两人的未来所做出的努力之后，钟兆花百感交集，她不能看着赵劲萍因自己隔断亲情，她带着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劝赵劲萍和母亲换位思考，以亲情为重，爱情不可强求。其实赵劲萍心里也很纠结。他自幼多病，经常住院，父母离异后，母亲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他，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赵劲萍很为难，他发帖向网友求助：“亲情与爱情，应该如何选择？一方是养育我疼爱我的家人，一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是违背父母的意愿与爱人浪迹天涯，还是听从父母之命彼此放弃？……我们彼此的心里日夜思念着对方，我们相互遥望远方爱人所在的方向，我们为对方祈祷平安。可家人反对我们结合，我要是选择了爱情，会不会被指责为不孝啊？”
在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母亲作出了让步，她不忍心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下去，更怕相依为命的儿子真的远走他乡，只好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结婚日期确定了，钟兆花简直不敢相信这段网恋竟有如此美满的结局。在赵劲萍的博客上，她看到婆婆为装修婚房忙到下午2点多才吃午饭，赵劲萍也为此辞掉了工作。房间的门口全部加大、有门槛的地方全部削平，以便轮椅自如出入，座便器也换成了她使用更方便的一种，赵劲萍还特意订做了升降杆，方便她晾晒衣服……很多细节都是特意为她设计的，钟兆花感动得热泪盈眶。
2010年1月16日，赵劲萍和钟兆花的婚礼如期在北京举行，一对相隔千里的有情人在亲友的祝福声中，终于走到了一起。
婚后，钟兆花像其他家庭主妇一样，每天洗衣、拖地、收拾房间。她还保持老习惯早晨练习站立半小时，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赵劲萍对她呵护有加，见她吃得不多，就悄悄买来零食放在桌子上，上班前叮嘱她饿了就吃点。婆婆对她也很好，知道她出门不方便，看到儿媳穿着合适的衣服就给她买回来。钟兆花说：“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2010年钟兆花在网上看到自体干细胞移植可以治疗脊髓炎的消息，手术费至少需要3万元。早在5年前，她就听医生说过这种治疗方法有可能帮助她重新站起来，但7万元的高昂费用让她望而却步。如今手术费虽已便宜了一大半，可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最主要的是手术效果不敢保证。不过，这毕竟是一线希望，钟兆花不忍与它擦肩而过。赵劲萍母子都觉得她还年轻，不能在轮椅上坐一辈子，这或许是条条绝路之后的一条路，要是能摆脱轮椅拄拐走路也好啊！他们都怀着一线希望劝她去试试。于是8月初，钟兆花在北京一家医院接受了自体干细胞移植手术。
自由行走是钟兆花多年来最大的渴望，她以一颗平和之心坚持锻炼，静候奇迹的降临。钟兆花说：“这些年来我得到了很多人的关爱和帮助，既使这辈子再也不能站起来我也不会去抱怨命运的不公。也许受挫一次，对生活的理解就会加深一层；失误一次，对人生的领悟就会增添一阶；磨砺一次，对世间的认识就会成熟一级。只要把失败、不幸、挫折和痛苦读懂了，就能获得幸福和快乐。”
美梦成真却短暂
在患病之前，钟兆花活泼好动，在学校的体育比赛中，她的短跑成绩一直排在前三名，成为一名运动员是她多年来的梦想，而疾病让她的这个梦想灰飞烟灭。
在2008年残奥会上，钟兆花看到许多残疾运动员挑战自我，为国争光，她被健儿们勇于拼搏的强大精神深深震撼了，曾经的运动员梦又在她心中悄然复萌。9月23日，她给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体育部主任贾勇写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想成为一名残疾运动员的渴望。20多天后，钟兆花收到了贾主任的回复，贾主任告诉她可以与当地残联的宣文部取得联系。此后，钟兆花多次直接或托朋友与残联联系，均无果，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努力。
2010年8月的一天，钟兆花在中国轮椅篮球QQ群里对一个网友说起了自己的梦想，那个网友说：“我在北京就是管这个的，我可以帮你啊！”钟兆花大喜过望。在这位奥体中心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轮椅篮球队的教练答应给钟兆花一次机会，让她试一试，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
赵劲萍母子也很支持她，多年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他们不想打击她的热情。
钟兆花雄心勃勃地进入轮椅篮球队，按照教练的指令摇着轮椅快速奔跑、捡球、抢球，7、8斤重的沙袋一只手从后背扔到头顶上。在篮球队里，钟兆花是个子最矮、病情最重的一个，每天超负荷的训练让她吃不消。2009年做手术的地方频频用疼痛报警，旁边又磨出了新的伤口。无可奈何的钟兆花，只好带着遗憾结束了短暂的体育生涯。
不过，还好网管的工作没有丢，赵劲萍每天下班后都会帮她做到深夜，整个人已瘦了一圈，钟兆花望着他那疲惫的样子心疼不已。
钟兆花说：“我最喜欢这样一句话––‘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愧疚。’我虽然不能在赛场上为国争光，但仍然希望有一天能为残疾人事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钟兆花，美丽、坚强之花。